并不是把一件雕塑放在公共空間,如廣場、公園、小區等地方,它就能成為一件公共雕塑。當下大量的波普化、媚俗化、裝飾化的城雕,不但沒有考慮觀眾的審美趣味,而且成為了充斥在公共空間中的視覺垃圾。城市雕塑不僅要體現公共空間的獨立性,還要在審美與思想層面對既有的僵化的審美趣味與文化權力話語展開批判。
20世紀60年代中期,美國極少主義雕塑家卡爾·安德烈曾將古典雕塑到極少主義雕塑之間的發展過程概況成三個重要的階段:作為形狀的雕塑,作為結構的雕塑,作為地點的雕塑。在安德烈看來,這三個階段可以分別對應于古典雕塑、現代雕塑與后現代雕塑。但是,我們會發現,當雕塑進入現代主義階段后,其藝術本體的邊界已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地點”或“場地”替代了現代主義雕塑所追求的風格與“結構”。問題就在于此,一旦雕塑將“場地”作為藝術本體的核心,而不再將個人化的風格與自律的形式表達作為要旨,雕塑自身的觀念也就會發生革命性的變化,此時也意味著,現代主義雕塑的歷史將會走向終結。20世紀60年代中后期,以安德烈、莫里斯、塞拉等為代表的極少主義藝術家終結了羅丹以來,以及由馬約爾、布朗庫西等為代表的現代主義雕塑的藝術追求。此后,雕塑從架上走向架下,從室內走向室外,并進入廣闊的社會空間中。尤其是進入20世紀70年代后,“場地”的概念已悄然嬗變,特指那些具有社會與文化屬性的空間。